想,定是陛下开始怀疑了,当两人从苏文身边走过去时,苏文转身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头皱起,长呼吸一下,暗暗琢磨,若是被陛下查出个什么来,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苏文握着拂尘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赶忙转身往掖庭走。
掖庭令一直胆小,当初苏文指使掖庭令在卫子付的饭里下药,才会有了同东方朔私通一事,苏文也有些后悔自己办事不利,随便从宫外抓个人居然会抓到如此有计谋的东方朔,以他的聪明绝对会想到卫子付被人下药,所以要脱干系就必须斩草除根。
苏文领着自己的两个小黄门来到掖庭,掖庭令见到苏文眉开眼笑,苏文也符合着笑笑,然后将掖庭令带到掖庭的一个角落里,随后给身边的两个小黄门使一个眼色,两个小黄门轻点一下头,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另一人突然掐住了掖庭令的下巴,还没喊出声的功夫,瓷瓶里的东西已经落进了他的嘴里,苏文猛一拍他的背,掖庭令便将嘴里的东西全咽了下去,一时间,喉咙仿佛着火一般,干燥,疼痛,发麻发涩,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片刻,掖庭令的身体开始支撑不住,慢慢的倒下去,他的手指死死的指着苏文,苏文看着他吐血倒下,仰天长笑起来。
辗转几个殿,苏文在承明殿里找到了江充,承明殿是未央宫中供大臣们休憩和议事的地方,苏文很少去,第一不算大臣,第二无政事可议,他的职责就是照顾好陛下的日常生活。
“黄门令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啊。”江充调侃着道。
“出事了。”苏文小声道,以免被周围的大臣们听到,说完拉着江充来到一个角落,仍旧是小心翼翼,低声耳语。
“事情恐怕要败露了。”苏文道,然后将自己看到东方朔出狱向宣室走去和杀掖庭令的事跟江充说了一遍,原以为江充会惊慌,却不曾想他居然笑了起来,没有一丝畏惧。
“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那时去查巫蛊的时候我就留了一手,到时候陷害卫子付的就不是我,而是那个叫李子的人,陛下问起来我也无所畏惧。”江充说完,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那双眼睛狭长如柳叶,微微眯起,却更加显得狡诈。
苏文身体微微怔了一下,这个江充果然诡计多端,跟他打交道若是不多长个心眼,恐怕自己死都不知道他们给谁烧纸钱。
苏文的眼珠转了一下,随即笑道:“直指御史果然高明,苏文自叹不如啊。”江充呵呵一笑,没有说话,转身向承明殿走去,留下苏文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江充离去的背影。
宣室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卫青在出去时按照陛下的吩咐关上了宣室殿的门,殿内霎时变得昏暗了许多,但依旧可以看到陛下不知所思的容颜,在那张俊俏而又刚毅的眼眉下,黑眸子微微有些迷茫,东方朔细想,现在没有仗可打,定不需要他这个谋士,今日陛下宣见,而且在宣室内,必是有隐秘之事。
“起来吧。”刘彻低声道。东方朔站起来,刘彻手指着一旁的地毡道:“坐吧。”东方朔依言跪坐在榻椅的一旁,今日的陛下仿佛比平日随和了许多,但他还是喜欢那个充满霸气与朝气的陛下。
“陛下后悔了?”东方朔问道,他问的很直接,因为他的自信而使他如此直言不讳。
“朕只想问你那日你在掖庭见到卫美人时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刘彻问道。
“草民上书三千竹简后被几个人抓进了掖庭,虽然那些人都是穿着扑通人的衣装,但很明显,他们是宫里的侍卫,因为普通人不会在腰间佩带佩刀,他们推我进卫美人的房间时,草民看到他们提着一个盛放饭菜的竹篮出去,草民觉得,定是有人放了药来陷害卫美人。”东方朔回忆道。
刘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自言自语的喃喃道:“难道我真的错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