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第一次睁眼。"接生婆李三娘突然从棺木后现身,拐杖上缠着褪色的红绳,"张老太爷用朱砂笔在你心口画了往生咒,可太岁不让你死。"
她掀开衣襟,左乳位置嵌着靛蓝肉瘤,每道褶皱都刻着婴尸的啼哭。江流这才惊觉,常村所有人的皱纹走向,都和太岁鳞片的纹路一模一样。
"寄生太岁吃人三魂,先吞记忆。"李三娘咳出黑血,血珠落地化作蛆虫,"你以为的执法者证件,是江二郎咽气前用血画的——他想让太岁以为自己是官差。"
义庄的棺材突然集体翻转,三百六十五具尸体的后颈都刻着"替"字。江流摸到自己后颈的凸起,指甲刮下一层皮,露出底下靛蓝的"贰"字——正是江二郎墓碑上的刻痕。
子时三刻,怀表残片突然发烫。江流跟着光点钻进槐树洞,看见三十年前的张老太爷正在剖尸。案板上的婴儿啼哭不止,心口嵌着完整的太岁——和他此刻掌心的残片,是母体与分身的关系。
"老大的矿难、老太太的枪击、陈五的尸斑"树影在李三娘脸上爬行,"都是太岁在给你选宿主。它最喜欢穿官衣的,因为执念重。"
江流的右臂突然不受控制,掐住李三娘的脖子。老妪喉咙里挤出笑声,从怀里掏出染血的接生簿:"民国三十七年七月十五,江家老二早产,脐带缠着太岁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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簿子在月光下显出血字,所有新生儿的名字都被划掉,唯独"江流"二字泛着靛蓝荧光。他终于想起,三天前追捕的怪物,其实是镜中的自己——当他开枪时,子弹穿过的是江二郎的尸体。
"你的灵嗅闻到的'正常味道',是太岁分泌的麻痹液。"李三娘的肉瘤爆开,无数细小鳞片钻进江流伤口,"它让你觉得陈五的檀香味安全,因为那是它的口水。"
义庄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江流透过树缝看见,救援队长的怀表链上,挂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残片。队长转头时,后颈的"壹"字正在流脓——正是江老大的尸斑位置。
"援军是第七批了。"李三娘的骨架开始崩解,"每任执法者都会变成'江二郎',直到太岁吃完整个常村的记忆"
江流的意识开始碎片化,他看见自己穿着不同的官服,在同一个巷口被杀了十七次。每次死亡前,都会有个老医士(有时是陈五,有时是李三娘)往他伤口塞太岁碎片。
"这次的宿主最顽固。"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吴千秋坐在槐树枝桠间,白大褂下露出婴儿手臂般的触须,"你居然发现了接生簿的秘密。"
怀表突然发出凤鸣,江流后颈的"贰"字脱离皮肤,在空中拼成完整的"替"。他终于明白,常村根本没有活人,所有人都是太岁用记忆捏出来的傀儡,而他是第三百六十六任"替死郎"。
"吃掉这个。"吴千秋扔来半块腐肉,里面嵌着真正的执法者证件,"吃完你就能成为新的太岁,永远活在常村的轮回里。"
巷口的梆子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未时——不属于常村的时间。江流咬破腐肉,尝到了槐花蜜的味道——那是他真正的记忆,母亲在槐花树下给他擦汗的味道。
靛蓝血液从七窍涌出,他看见所有傀儡的表情都变成了自己。当救援队长的枪口对准他时,江流终于笑了——子弹穿过的,是第三百六十六任江二郎的额头,而真正的执法者,此刻正躺在二十里外的医院,后颈插着半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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